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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】外婆到田心来(散文)

来源:南宁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16 分类:爱情散文

父母年轻时,本着一腔热血,放弃了在城市的工作,自愿去本省的贫困山区崇阳县执教,一去就是几十年。由于绵绵幕阜山阻隔,当时交通极为不便,加上经济上捉襟见肘,回一趟老家着实不易,尤其是有了孩子后,更是迈不动脚,与家乡的联系,就靠“鸿雁传书”了。记得每每外公来信,父母都是捧读再三,虽然无三月烽火,但“家书抵万金”确是事实的。偶尔外公外婆也会来父母的工作所在地小住,那是一段温馨的时光,总在我心中萦绕……

1976年9月,由于父母工作调动,我们全家又从崇阳县大市中学搬到了田心黑桥的田心中学,在那里,外婆从老家来小住了一段时间。说起外婆到田心来,还有段故事呢。

一天下午,天下着蒙蒙细雨,虽然不大,但也足以打湿衣衫,而且时序已入深秋,山区的凉意很是明显。父母正在家里批改着作业,突然,黑桥附近陈家的老杨气喘吁吁地跑到我家,对着父母大声说:“梅老师,滕老师,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喜讯,您妈妈来了!”父母听后,连忙放下手上的活,都站了起来,惊讶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急忙问:“老杨,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好吗?”老杨重复了刚才的话,父母接着又急急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了?她老人家现在在哪?”老杨是你急他不急,只得让他慢慢道来。原来,他到田铺办事,遇见一老太太,说着外地话,问着什么。当时这穷乡僻壤的,外地人极少,老杨心里想,会不会是中学梅老师家的客人?在这方圆几十里,只有他们一家是外地人,于是便凑过去,一问,还果然是。本来,老杨是要让老人家和他一起回黑桥的,无奈老太太不愿意,只让他带个口信,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。

消息证实后,父亲急忙拿起雨披就要出门去,母亲本来也要跟着去的,还是父亲说,你就在家准备下吃的,母亲这才打消了跟着去的念头。父亲出门后,两步并着一步走,像风一样在山间小径奔跑着,很快就到了田铺。一到田铺,就看见外婆坐在别人的屋檐下,父亲走过去喊了声:“姆妈”。外婆见了父亲,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,父亲连忙把外婆搀扶了起来。刚一准备走,父亲就犯了难,外婆一双如莲花般的小脚,要在泥泞的山路上走五六里,那可真不件容易的事,而且,这期间还要过一条叫黑桥的小河,河虽不宽,但正是涨水季,河水湍急,河上还仅有一座独木桥。此时,天上黑云阵阵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父亲想趁天黑前赶回家,索性就把雨披给外婆系好,背起外婆就走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黄泥巴的山路上。过黑桥河的独木桥时,父亲一步一步地往前挪,突然,外婆打了个喷嚏,父亲一抖,差点跌到了河里,好在父亲异常沉着,晃了两下站稳了,真是有惊无险。

回到家时,天刚擦晚,父亲已是全身湿透,还好,外婆是一丝雨也没淋到。母亲见到外婆,高兴得拉着外婆的手问这问那,我们兄妹几个也放学回家了,也许是许久没见外婆了,也许是有些认生,只是望着外婆一个劲地笑。外婆一个个指认我们,除了我外,要是在外面,弟弟妹妹是不认识外婆的,或许还会笑问“客从何处来”,当然外婆也不认识他们。母亲问外婆:“姆妈,你家怎么来了呢?怎么也没写个信来?”外婆绽开了满脸皱纹笑着说:“汽校(我姨夫单位)有个便车到崇阳,我就来了!”原来是这样。我们高兴地围着外婆问长问短,吃着外婆带来的米糖,那种甜甜的味儿,真真甜到了嘴里、心里头。但其时,乡下物质生活是相当的贫乏,家里可供吃的食物很少,当晚给外婆吃了什么,一点也不记得了。

吃过晚饭后,母亲把我喊到另间屋子,给了我5元钱,让我到附近村子里去买些鸡蛋回。我领下任务后,就犯了难。当时的农村,“割资本主义尾巴”厉害得很,喂鸡的也不多。即使有喂鸡的,那也是全家的希望,全年的收入全都在这鸡屁股上,当然,鸡蛋也是少之甚少。退一万步讲,就是有鸡蛋,想卖也不敢啊!要是被生产队里的民兵抓到了,可是要上公社的社会主义教育培训班的,到了那里白天要劳动,晚上要写反省资料,那被挨斗的滋味,没几个人受得了。但外婆,疼爱我们的外婆来了,我不去谁去呢?

我攥着布袋子出发,先到了黑桥陈家,偷偷敲了几家的门,一无所获,然后转到杨家,仍然是没有收获,但得到了一条重要信息,孙家有。可孙家是地主家呀,门楣上挂着"地富反坏右"五类分子的黑牌牌,平日大门紧闭,时不时还有调皮小子向他家扔石子。他会卖给我吗?我又敢去吗?实在没办法,我还得登门去。于是,我轻轻地踱到孙家门口,四处张望,确信没有盯梢后,便轻轻地叩着他家的门,敲门声响了半天,才有人来开门,一看就是孙家的妇人,我连忙说明来意,她没听完,头就摇得像拔郎鼓似的,“冒得,冒得。”一副要关门的样子,我央求道:“你家有的,我外婆来了,卖些给我吧!”妇人叹了叹气,还是不松口。这时,男主人寻声过来了,只见他也黑着脸,他问了问我是谁家的小孩,我如实给他说了。他听说我是中学梅老师家的孩子,便让我进了院子里。我提出要买鸡蛋,他听了,沉默了一下,最后还是对妇人说:“把鸡蛋拿出来吧,卖给他吧,要多少给多少!”妇人愕然,手有点颤抖,男主人接着说:“中学梅老师两口子是好人,只有他们不歧视我们,咱们的孩子也在中学读书呢。”妇人听了,没再说什么,便从一间屋子里拿出一竹篮鸡蛋让我挑,我买了100个,5元钱。男主人硬是要少收我1元钱,我可没答应,买卖要公平,我不能占他们的便宜,他也只好作罢,不过,他多给了我一把青菜,我连声道谢,一路上小心翼翼的,满载而归,父母见我买了这些鸡蛋,很是高兴。

外婆在田心的这段时间,父母照例忙着他们的“教书育人”,没更多的时间陪外婆,给外婆做一日三餐的任务就全落在我身上,可“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”啊,何况我一小男孩,菜品又太少了,只能在鸡蛋上“大做文章”:煎鸡蛋、炒鸡蛋、煮荷包蛋、蒸鸡蛋、打蛋花……此时顺着来,彼时反着去,阵阵不离“穆桂英”。鸡蛋,鸡蛋,能搞出几多花样呢?终于,有一天,我又给外婆做了一碗饭,煎了两个鸡蛋,端到她跟前,平时十分和蔼慈祥的外婆脸有愠色,抑或是腻了的难色。有一次,听见外婆这样说道:“怎么又是鸡蛋呵?君辉……”我尴尬地望着外婆,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……

一晃,四十年过去了,而今,物质如此丰富,外婆却早已不在了,就是我煎的鸡蛋,她老人家也享受不到了。每每和母亲说到这,我们都难过得掉下了伤心的眼泪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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