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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·少年心】路在何方(征文·散文)

来源:南宁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景观

二零一零年九月,终南山下。

临近中午,靠山坪村还是一片静谧。村子里人烟稀少,大门都锁着,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。北风,在呼呼地刮着,几片落叶随风飘舞。

村东头,有家大门没锁,虚掩着。透过门缝,看见院子里坐着一个人,他十八九岁,戴一副眼镜,双眉紧皱,正仰望着蓝天出神,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,天上有一行大雁在飞。

他就是陈鸣,今年参加了高考,已被省城的科技大学录取了。因学费没筹齐,都开学十几天了,他还没去学校报到。

那天,陈鸣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回来,父母高兴什么似的,第二天,便一筹莫展了。他知道,父母是在为他的学费发愁呢。一对农民夫妻,要供养三个学生,一个初中生,两个大学生,负担是很重的。

父母农忙时种地,农闲时打工。一天到晚,总也不闲着。可打零工,一来工资低,二来老板拖欠工钱,一年下来,也挣不了几个钱,还累得要死。

今天早上,父母要到县城去干活,陈鸣也想去,父母拦着不让去,说他马上要去省城念书了,在家准备一下!他们主要是去借钱的。陈鸣听完,深感愧疚,作为儿子,他都十九岁了,不但不能帮父母,还要他们负担。

三天后,等学费筹齐了,陈鸣去学校报到时,同学们已军训好几天了,晚来的学生,被学校编到了一个连队里。这些学生,大都从乡下来,家境不太好,却憨厚朴实。军训期间,陈鸣与他们相处融洽,关系密切,还互称哥们。

军训结束后,陈鸣回到了班里,却一直和哥们保持着联系。班里的同学,来自五湖四海,有南方来的,北方来的,乡下来的,城市来的。

城市的同学,一般都长得白净,穿戴整齐。有家庭富裕的,身上穿着名牌,油头粉面的,据说,光脚上的鞋就值六七百。吃饭时,他们就像大少爷似的,往餐桌前一坐,对着炉灶前的大师傅喊,来两个小炒!一个小炒至少十多元,他们连眼都不眨一下。

看着他们,陈鸣感到了悲哀。自己浑身上下,连鞋加起来也不过二百元。每个月,生活费是三百元。一天十元钱,七八元的荤菜,他都不敢吃。说句心里话,他也曾怨恨过父母,也怪父母没本事,让他出生在乡下,生活得这么艰难。可是,这是父母的错吗?他想想,好像也不是。

自从来到学校,陈鸣哪都没去过,身上没钱,他也不敢出去啊!十一长假,省内的同学都回家去了,他没有回。来回车费要三十多元,他舍不得。可是,寂静的寝室,空落落的,让他感到了孤寂。

长假第二天,陈鸣坐车去了城里。一路上,高楼林立,车来人往,古城墙巍然挺立。车子穿过城门,走进了西大街。陈鸣眼前一亮,这条仿古一条街,古香古色,使人仿佛回到了昌盛的大唐时期。

从钟楼下车,陈鸣走进了东大街。街上繁华似锦,美女如云,大商场鳞次栉比,衣服,鞋子,还有吃的,用的,琳琅满目,让人目不暇接。一双打折的运动鞋吸引了他,黄蓝相间,漂亮洋气,还便宜,只需五十元。他摸着口袋,口袋只有五十了,这是一周的伙食费。可是,脚上的鞋不但土气,鞋底还裂开了一条缝,也该换新的了。

买完鞋,陈鸣口袋里只剩了五毛钱,别说吃饭了,连回去的车票钱都不够。没办法,他只好饿着肚子,迈开双腿向学校走去。

三小时后,他才走回了学校,拿着那五毛钱,去餐厅买了两个馒头。他回到寝室,把白糖夹进馒头里,大口吃了起来。吃完馒头,他身无分文了,还不到父母打钱的日子,明天拿什么吃饭呢?他想到了哥们,对啊!去向哥们借钱。

借了一次,借了两次,三次……越借越多,父母又不能按时打钱来,哥们也不是富翁。终于有一天,哥们也囊中羞涩了。怎么办呢?他突然想到去卖血,电影里的人穷到走投无路时,不都是去卖血吗?

陈鸣咧嘴笑了,他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。陈鸣兴冲冲地向医院走去。来到医院,他才知道,医院哪有有偿献血?都是无偿献血的。他傻了,像泄了气的皮球,一屁股跌坐在了长条椅上。

陈鸣无精打采地回到学校,那天晚上,他没有吃饭,只喝了两杯白糖水,就躺在了床上。睡到半夜,肚子叽里咕噜地乱叫,他感觉前心贴在了后背上,心里慌慌的。早上起来,他向一位女同学借了十元钱,准备去吃饭。可到开饭时,他却磨磨蹭蹭的,等同学们都吃完走了,才去餐厅买了两个馒头,狼吞虎咽地吃完,又喝一杯开水,才上课去了。

那几天,陈鸣一直吃馒头喝开水。他也在想,如果靠借钱过日子,只能债台高筑,这种恶性循环,不是长久之事,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要想改变现状,走出困境,只有想办法去挣钱。

从那天起,陈鸣一心想做生意赚钱。可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?不但要本钱,也要时间啊!这两样,他都不具备,只有想别的办法了。

过了不久,他发现了一个能挣钱的事,把废弃的移动卡,送到联通营业厅能对换话费。这一发现,让他惊喜不已。他心跳加速,兴奋地差点蹦起来,他先为自己对换了话费,又在学校里收购移动卡。然后,把收集到的移动卡换成话费,再把话费卖给同学们。这一转手,一张卡能赚两三元钱。这样下来,积少成多,他也小赚了一笔。初战告捷,使他尝到了甜头,也对自己充满了信心。他跃跃欲试,继续寻找商机。

夏天来了,根据同学们的需求,利用周日,陈鸣去康复路批发体恤衫,十五元一件买来,拿到学校里卖十八元。抛去车费,他净赚了二百多。看着赚来的钱,他兴奋不已,自己终于会赚钱了。

从此,陈鸣一发不可收拾,在校园里,他边学习,边利用课余时间批发衣物,鞋子,文具,小电子产品等物品,或卖给同学,或晚上在大街上摆摊卖,赚取差额部分。

大学四年,陈鸣用自己的勤奋,充满商机的大脑,解决了自己的吃饭问题,为家庭、为父母减轻了负担。也使他认识到,要跳出农门,去改变命运,必须要有知识。要完成学业,就要克服一切困难,去努力去拼搏,才能到达理想的彼岸,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,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人生价值。

人的一生,没有一帆风顺的,会遇到许多的坎坷与不如意。人生之路,也不是笔直平坦的,会有许多的荆棘与险滩。有时候,甚至是无路可走的。

没有了路,并不可怕,只要有坚强的信念,顽强的毅力,一往无前的精神,就能走出一条路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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