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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点点和火腿(散文)

来源:南宁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评论

点点是我的女儿,火腿是她捡回来的一条狗。

高二那年的一个中午,女儿带回一条狗,说:“有什么吃的,这条流浪狗一直跟着我,好像饿坏了。”正好锅里炖着火腿,就切了几片喂了狗。老公一直反对养狗,但对这条跑来的狗却报以了极大的宽容,居然同意收养它,于是这个小生命就正式成为了我们家的一员。因为刚来那天吃的是火腿,女儿非要给它取名:火腿,虽然这个名字实在让人难以接受,但出于女儿的宠爱,也没有反对,就这样:火腿、火腿的叫开来。

刚来那天,给火腿洗澡,大哥担心流浪狗习惯不好,又担心被咬,要用胶带纸把火腿的嘴封住,点点不同意,直接带到楼下的卫生间,把洗发水涂在它的身上,它全身颤抖,却一动不动,老老实实地让我们折腾。

火腿虽然是条流浪狗,生活习惯却很好:从来不在家里上厕所;不会翻家里的东西,哪怕把糕点、零食放在矮矮的茶几上它都从来不会闻一闻;它从不乱叫,更不会龇牙咧嘴,好像特别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定。它躺在客厅里,安静地守着家,睡它自己的觉。

点点的同学用绒线给它织了一块垫子,点点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就会把垫子拿到她的房间,铺在床前,火腿便在她的床前睡下。每天早上我起床给点点煮早点,只要听到我的脚步声,火腿就会醒来,等我去叫点点起床它就跟着我下厨房,我煮早点的时候会给它切几片火腿肠,也会在它的碗里丢上几块肉。吃过早点,我送点点上学,它也会跳上车和我们一起走,到学校的时候是它最不老实的时候,因为它一次次跃跃欲试,想要跳下车跟着点点去学校。我上班的时候,火腿也想跟着我出门,急急跑到门口,等着我开门,我对它说:你乖乖在家,我得去挣钱,才能给你和点点买肉吃,它就会很无奈的看看我,乖乖回到餐厅,那里有一大堵玻璃墙,它就蹲在玻璃墙后面静静地看着我离开。

晚饭之后的散步时间,是一天中火腿最开心的时刻,我和老公到小区散步,门一开,它就如箭一般冲出去,在我们的身边前前后后的跑,直跑得气喘吁吁。小区里别的狗都用绳子拴着,火腿不用,有时候遇到别的狗,嬉闹着跑远了,只要一喊:火腿,它立马回来,摇着尾巴跟在你的身边。散过步回到家里,它喝足了水,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它的垫子上休息,我们走来走去对它也没有什么影响。它就那样躺着,偶尔起来喝点水,有闲情的时候我们也会逗逗它,让它把丢出去的乒乓球叼回来,或者用穿着毛拖鞋的脚去惹它,用家里的毛绒狗咬它,它就欢快地跑着,扑着,发出低声的吼叫。更多的时候,它还是躺着,等着女儿回家。有时候,我们会叫:点点,它立刻抬起头,盯着家门,有时候它也会走到楼口,朝点点的房间张望一下,没看到点点,知道我们是逗它的,就乖乖的回到垫子上继续躺着。听到钥匙响了,它立马冲到门口,看到点点,就把尾巴摇来摇去,乖乖的跟着点点上楼。

周末的时候,点点有半天的休息时间,这半天以前都是用来洗澡、睡觉,自从火腿来了以后,这半天时间就是用来带火腿去打预防针、剪毛、遛狗。火腿一身的黑毛,只有胸前有一小片白毛,长得极不好看,不知道为什么,下嘴唇比上嘴唇长,典型的地包天,就是一只普通的串串狗。大哥看点点这么喜欢火腿,就把他家的泰迪妞妞也送给点点,妞妞非常灵活多动,常常在家里跑来跑去,把鞋子从鞋架上拖下来叼着到处跑,火腿很不屑地看着它,懒懒地躺着根本不理。妞妞玩得无聊,居然爬到火腿的身上使劲咬火腿的后颈,火腿并不还击,只是一味的躲闪,妞妞越发得意,甚至将火腿的毛都扯下来一些。点点忽然生气了,追打着妞妞,最后还是把妞妞还给了大哥。

火腿来我们家一年多了,过着安稳富足的日子,口味也越来越刁,顿顿都得吃肉,点点有外出吃饭的机会总是把吃剩的肉打包回来给火腿吃,我们也慢慢地养成了这个习惯。

火腿丢失的那天,是老公出差回家的日子,老公回来以后,火腿急急跑了出去,老公以为它出门上厕所,没有多管。第二天火腿没有回来,我们也没有在意,因为它也有过夜不归宿的例子。有一次三天没回家,回来的时候腿上有两道咬伤的大口子,点点带它到诊所包扎、吃药,好久才痊愈。这次出去我们也以为它只是贪玩,或者是有了女朋友而已,这个家有安稳的生活,有爱它的点点,它一定会回来的。三天过去了,点点急了,高三的功课又忙,她把火腿的照片发到朋友圈、空间里,请求朋友帮助,不时有消息传来,但终究不是火腿。女儿听说那段时间打狗,缠着爸爸找熟人问问,可还是没有火腿的消息。我和老公开着车把近处的几个小区都找遍了,依然没有。火腿丢失的时候,女儿刚用自己的零用钱带它做过美容,剪了个波波头,身上的毛全部刮光,只剩下它那条翻转上来像朵花的尾巴,我估计偷狗的人没发现它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串串狗而已。点点懊悔得要命,要是不为它美容,它只是一条普通的不让人待见的狗,或许就不会丢失。

高考在即,火腿却再也没有回来,点点如愿考上大学,对火腿的思念却一点没断,放假回家的时候,只要看到火腿那样品种的黑狗,都要跑过去仔细看看,散步的时候,她会说,要是火腿在就好了。她会说:或许偷狗的人把它卖给别人了,等它的毛长出来,那家人一看,不是什么好品种,或许就不要它,它就会回来了。有时候她也会理智地说:或者火腿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,它一定是被人吃了,或许它的新主人也为它这个好习惯而喜欢它,不愿意放弃它了。

火腿走失已经快两年了,每次上街,只要有一条黑色的小狗经过,点点的眼神总是一亮,不自觉地追着小狗,待看清后又会黯然地回过头来。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冒出重新养一条小狗的想法,但只是想想而已,火腿是没有办法被替代的。在女儿这个没有兄弟姐妹的独生子女心里,火腿对她的意义,不只是一条狗那么简单,某些时候,火腿是她的兄弟,是她最好的伙伴,是她孤独寂寞、学习压力大、心情烦躁时最好的陪伴和缓解。可是,人生就是往往有很多难以控制的事不是吗?

或许我们与火腿的缘分就只有那短短的一年而已。缘深缘浅,缘聚缘散,为相逢感到庆幸,分开了也不要觉得懊恼。我相信它一定明白我们心中对他的爱,我们也了解它对我们的牵挂和依赖。就让我们的把对彼此的思念留在心中,只要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温暖,便不辜负这场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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