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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病友众生相(散文)

来源:南宁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职场小说

一、穷逗乐

每天早晨,在病区走廊里,病友们总爱散步,碰在一起,最常听见的,就是以下两句话。

“咱得保持好心情!”

“咱可不能自己崩溃了!”

这些病友们,都住在北京某大医院胸外科某病区,要么是确诊癌症患者,要么是疑似癌症患者。他们凑在一起,总是相互打气。

这不,一高一矮,一胖一瘦,两个男人,比着够天花板。

高的瘦的,一伸手,一抬脚,够着了。

矮的胖的,又是蹦,又是跳,总是差一截。

矮的胖的,自我解嘲:“唉!我们这些矮人,还活个什么劲儿?”

高的瘦的,腰里吊着袋子,袋子中有积血,显然,刚动过手术不久。身旁,还有专门的女陪护跟着。“嗨!你这样说,不是羞我们吗?你不用动手术,打几天消炎针就完事儿了。我呢,动了手术,遭了大罪,还得接着去化疗。跟你比,我们活得才真没劲呢!”

低的胖的,赶紧笑着说:“哈哈!长颈鹿得活,大熊猫也得活呀!咱们都还得好好活呢!”

这俩人啊,穷逗乐。

二、坝上老赵

我的同室病友,26床,赵某,来自河北张家口张北坝上,54岁。胃癌,已经面积很大,要手术,就会伤及整个胃。所以,必须先做化疗,让病灶缩小,才能手术。

之前,他抽烟又喝酒,且酒量很大,每天能喝一斤多,还有个不好的习惯,喝酒又不大吃菜进食。平时单位查体,不查胃,其它各方面都呈健康状态,很是得意。最近,每吃必吐,才想起查胃,一查,胃癌晚期。

他很善交谈。告诉我:“一查出来,听说是晚期,头顶上,欻欻歘,几声炸雷。白天,许多人来探望,哄哄乱乱,热热闹闹,还能转移注意力。夜深人静,就在床上翻烙饼,瞪着大眼睡不着,越睡不着,心里越翻江倒海,那个难受啊……”他一边说,一边两手挥动,眼睛泛着泪光,沉浸在沉痛的回忆中。

“来到北京,先在门诊检查几天,然后,住进胸外科三病区,已经住院半月多,在这里等着转到肿瘤科去化疗。每天除了三顿饭,就是打一小针,吃几片药,量量体温和血压,其它几乎没什么事儿了,每天掰着指头,焦心地等。”一边说,一边伸出手指头,一个一个,依次掰着。

“住到这里以后,大家差不多都是重病号,都需要手术,同病相怜,病号之间,相互宽心,逗乐子,倒不难受了。时间是他妈的消磨器,时间长了,痛苦消磨淡了,心情渐渐坦然了。哈哈哈,管他呢,该死不能活。”他右手一挥,脸上又泛起笑意。

因为用了一些药,能吃饭了。医生告诉他,趁现在能吃,多吃点儿,什么可口吃什么,一旦开始化疗,就影响进食了。他便大吃大嚼。嫌医院里的病号饭味道淡,就叫家里人在外面买,每顿送进来。他饭量大,每顿都几乎是我的两倍以上。而且,身边还放了许多水果,橘子、苹果、葡萄,“咔哧咔哧”,一个劲儿地吃。我在一旁看着,羡慕得不得了。

因为吃得多,消化不好,他肚里有瘴气,屁多,嘟嘟嘟,机关枪一般,连发,且分贝极高,能盖住电视的声音。

“张北坝上草原,是有名的旅游胜地,茫茫草原,一片青绿,看不到边。春天里,鲜花遍地。还有森林,枝繁叶茂,秋天里,绿的,红的,黄的,那绚烂的色彩啊,美得迷人。那里的空气啊,特别清新,吸到肚里,倍爽儿!哪像这北京,走到哪里都呛人,整天嗓子痒。”这是他老婆的话。

也许,他的这份坦然,与坝上风光的滋养有很大关系。

三、湖南老刘

老刘,湖南人,60岁。27床。入院前,患了感冒,咳嗽了八个月,竟然不吃药,不打针,硬挺!结果一检查,气管里长了瘤。

他说:“以前感冒发烧,都是硬挺,挺过去了。谁知道,这回,没挺过去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一脸懊悔。

我告诉他:“你这是小病挺成了大病。”

“爱打麻将,麻将馆里吸烟的多,整天乌烟瘴气,呛得不得了!以后,再也不打麻将了!”他咬着牙,恨恨地说。

他说这话时,我心里有些隐隐的痛,这以后,还会有多长呢?

做了诸般检查后,他被转到别的病区,要做手术。

也不知,现在如何?

唉!他也是个不良生活习惯的受害者啊。

他心事比较重。爱蒙头大睡,白天,也睡。同病房老王爱看电视,电视声音也开得很响,吵得很,老刘却照睡不误。也不知,他是真睡还是假睡?

不睡的时候,他经常皱着眉头,一脸苦相,沉默寡语地呆坐着。我和老赵与他拉呱,他才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,而且,话都很短。

他心里的包袱不轻。

四、两个女病号

有一个女病友,胖胖的,中等个儿,圆脸,黝黑,一看就是个农村妇女。我每次碰见她,都见她一脸堆笑,而且有俩浅浅的酒窝。也许,她浅浅的酒窝增添了笑意;也许,她平时就是这么一脸笑意,习惯成自然。无论如何,在这里,能一脸春风,总是心情坦然的明证。

有一天,在楼道里遇见我,主动与我交谈:“查出来了,我不是癌症,不用动手术,打了几天消炎针,今天就出院。”说着,她脸上更笑得春花烂漫。

另一个妇女,则是另一个极端。

她也是中等个儿,四十岁左右,脸庞肌肤紧致,面色白净,一看就知道,是平时坚持保养的结果。尽管穿着胖大的病号服,从走路的姿势,依然能看出,她是个身材窈窕的人。很明显,她是个家庭经济条件比较富裕的人。

她刚来,碰到我,悄声问:“你们挂的是刘X的号吗?怎么挂的?”

刘X是胸外科的主任,有名的专家。

我告之:“不是。”

她就走开,碰见病友,继续悄声打听。

后来,她走近护士台,一个劲儿地询问护士,又听见她向护士要什么人的电话号码。看起来,她想找权威给她看病或者动手术。

一天早晨,五点多,走廊里还未开灯,还有些昏暗。我散步,看见走廊尽头蹲着一个人,走近一看,是她。只听见她压低嗓音,絮絮叨叨,对着手机说话,声音哽咽,脸上挂着泪。我在短短的走廊里来回走了许多趟,她都在期期艾艾地煲手机。

后来,又见她蹲在洗刷间的角落里打手机。

还见她踅进无人的医生办公室,走进电脑前,摸摸索索,大概是想打开电脑,查询与自己病情有关的资料。隔一会儿,又拿出一张纸,用笔在上面急急忙忙地写着什么。

再后来,就叫护士给她开病区大门,想出去,护士不开,她就在病区大门前踟蹰徘徊。

一天下午,在病房楼中间的小广场里,我又瞥见,她和一个男人,并肩坐在木条椅上,依然苦着一张脸,愁凄凄,眼含泪水,眼泡肿胀。那男的,背对着我,可以听见,他在不停地说话,应该是在安慰开导她。可惜,她面目呆滞,一脸愁容,不见稍减。

唉!她呀!大概是崩溃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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